唐闲与沙天河同乘黑马,夏依依自坐飞泸。三人在不远处勒马停待。身后不多时火光映天,半壁彤红。两名青衣男子骑快马,率领十余名弓弩手从火光处飞奔而来。临近,金锏男子勒马,率先行礼,“阁主,依阁令,一切都已处置妥当。”

  沙天河点头,“你先带弟兄们回去吧,这一趟秋城的买卖,我们不做了。”

  “阁主,这百万白银的生意,回去该如何向众当家交代?”金锏男子发问。

  “你回去跟众当家说,我老沙的结义兄弟被朝廷劫杀,往后与朝廷的买卖都少些。如若不从,家规处置。另让众当家与朝廷往来时,都小心些,莫着了朝廷的道。”沙天河道。

  金锏男子领命,正欲骑马离开。

  “你等等,这夏姑娘为我二弟家眷,你且护送、安顿好她。我们三人还有要事处理。晚些再与你们汇合。”

  金锏男子应诺,拱手行礼,“是,属下领命。”金锏男子领了那一小队弓弩手,护在夏依依左右,骑马北去,依令行事。

  沙天河看向另一青衣男子,对唐闲说道:“二弟,大哥给你介绍位兄弟。这一剑云楚阳楚兄,可是大哥的救命恩人。前阵子阁中去边塞押宝,亏了他帮忙。若不是他,哥哥我怕是要命丧塞外,再难与你相见了。”

  “沙阁主客气,我也只是效犬马之劳,以报你的活命之恩。若不是你仁义,于塞外荒漠深处救我,予我活命泉水,只怕我也早就渴死在荒漠。堂堂江湖中人,竟差点渴死,说起来真是好笑。”楚阳苦笑,拱手行礼,拜谢沙天河的活命之恩,甚是谦逊。

  唐闲看那楚阳,只见他一身青色素衣,脸庞瘦长,一双大手筋脉突兀,刚劲有力,一眼便知是常年练习刀剑之手。他左右手的虎口处皆有许多厚实老茧,以此推测,他必定练功勤快。

  沙天河大笑,“楚兄客气了,也是你我有缘,不然也不会在漫漫黄沙中碰巧相遇。今日咱们兄弟三人有幸相聚,也是缘分。走,前方自有去处,咱们喝酒去。”

  唐闲不解,“大哥,前方有什么好去处?竟让你提起时眉飞色舞?”

  “这你就不知道了吧?大哥先给你卖个关子。待到了地方,你自会知道。”说罢,沙天河策马扬鞭,径直向西而去,楚阳骑马紧紧跟随。

  西城西门以东六十里地有一客栈,客栈位于去往西城的小道,客商来来往往,江湖中人也在此歇脚。客栈生意兴隆,热热闹闹,客栈内歌舞升平,琴瑟合音,醉人心神。客栈里一众江湖中人,吆喝叫好,酒肉满桌,举杯相碰,觥筹交错,酒香满屋。

  客栈舞台中歌舞者,为来自西域的七名女子。各个身材高挑,眼大眉粗,双眸如湖水般湛蓝,颇有异域风采。她们头戴面纱,身着舞衣,素手纤纤,提裙漫舞。客栈中的一众看客,拍手叫好,齐声称赞。“好好好……”,“果然是西域歌姬,舞姿曼妙,舞技奇绝……”,“这歌姬真是不错……”,“姑娘们要是能露芳容,我愿给白银千两……”看官之声此起彼伏,皆沉醉在舞者舞姿之中。

  客栈的老板一介女流,名唤桃五娘,江湖外号风尘香。她面容姣好,脸白唇红。红唇所用胭脂,产自西域。桃五娘一身红衣,立于舞场旁侧,忽地轻轻拍手示意。

  那七名女子舞步舞动,甚是轻快。舞姬相继舞到舞台中间,轻罗霓裳,晃人眼晕,接着面纱一瞬摘下。七块面纱随风飘然,轻轻落于场下。众看官见状,相互争强,一阵欢呼。再看场上舞姬,面纱摘去,各个倾国倾城,闭月羞花,姿色不凡。她们笑靥飞生,素手轻掩,甚是娇媚。台下又是一阵赞叹,欢声连绵,喝彩震天。

  桃五娘走到一富家公子身旁,凑到他耳旁,轻声说道:“公子,姑娘们已摘下面纱,你所允诺的白银千两,还请柜台结账。”

  富家公子面露难色,无奈起身,柜台付账。付完帐后,他点数腰间银票无多,自觉无趣,推门离开。

  唐闲、楚阳与沙天河趁富家公子开门之际,走进客栈。唐闲环顾客栈,只见满屋子的酒桌上皆是美酒佳肴。江湖侠客,欢呼叫喊。台上美人,舞步轻动,甚是美艳。客栈楼上楼下,自是热闹非凡。

  桃五娘见来人,急忙上前,“大当家,您怎么过来了?”

  “带了两个兄弟过来看看。好酒好菜都上来,切莫怠慢。”沙天河道。

  桃五娘看了看沙天河身后二人,躬身行礼,甚是尊敬,“既是大当家的朋友,便是小店的贵客。小店自当好生招待。二楼尚有雅座,三位这边请。”说着,桃五娘头前带路,引着沙天河上了阁楼,带他三人去往楼上雅座。

  三人入座楼上,坐席正对舞台中央。这雅座桃五娘安排的妥当,观舞喝酒,皆是好地方。桃五娘躬身,行礼告退。不多时,店小二得了掌柜的吩咐,急忙好酒好菜,送往二楼。

  一道清蒸鲩鱼,一道童子烧鸡,一道爆炒牛肉,一道红烧猪蹄,一道藕尖炒肉,一道点心,两蝶花生米,一壶好酒。菜品上毕,沙天河先行拿起酒壶,给唐闲与楚阳满上,“来来来,难得来到这堂,好酒好菜,都在这,莫要客气。”

  唐闲、楚阳举杯,与沙天河相碰,一饮而尽。这堂的美酒,酒香扑鼻,醇厚无比,自是人间难得美酒。唐闲饮罢,赞叹一声,“这酒如此醇厚,不知产自何地?可有美名?”

  沙天河大笑,“这酒名为君莫笑,酿造之材为西域葡萄。酿造之人嘛,方才你已见过,正是这堂的掌柜,风尘香桃五娘。”

  “这客栈老板还会酿如此美酒,倒也稀奇。”楚阳再倒一杯美酒,一饮而尽。

  “楚兄,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。这堂虽小,却也是江湖门派。堂主桃五娘,虽是女子,却通音律,精剑法,擅酿酒之术。堂立于这西境之地,也颇有名气。来往客商、侠士,慕名这堂歌舞与美酒者,不胜枚举。”沙天河道。

  “大哥,小弟有一事不解。不知这客栈名号堂,是何用意?”唐闲发问。

  “这便要从这堂的来历说起。桃五娘本是风尘女子,其年少时穷困,曾为米卖身风尘。后于风尘之地遇名师,习得音律剑法,便到这西境经营起了客栈。其收留穷苦流落中土的西域女子。取名客栈堂,便是不愿世间再有女子,为米折腰。”

  唐闲赞叹,这西城女子,年纪轻轻,却侠肝义胆,颇有侠女之风,让人钦佩。

  三人闲谈,近年过往,皆作交代。酒过三巡,楚阳、唐闲、沙天河微醺。酒盏浅斟,唐闲举杯,又是一饮而尽。

  楼下一众侠客,听闻神箭阁沙阁主在此,仰慕沙天河的侠义,纷纷上楼拜会。他们作揖行礼,立于旁侧。沙天河看向众人,一一介绍,逍遥剑李千言,土夫子苟梅,阎王棍严五松,雪眉刘玉衡,白考小生风见,鬼神侠何通。唐闲与众人躬身行礼,邀请众人旁坐。沙天河叫唤小二,一坛坛君莫笑,摆于桌面。众人面前皆是海碗,一坛坛君莫笑启封,倒于海碗之上。